沈砚愣了一下，打开手机摄像头看到照到红色，表情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，很快解释道。

“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哪里了。”

沈砚转移话题：“老婆，你刚醒来，现在身体还很虚，要好好休息！知道吗？”

“不要胡思乱想，我会一直守着你的。”

沈砚依旧还是那么温柔。

让来给我换药的护士每次都要和我感叹几句，我命真好。

朋友和家人来探望，也都说我幸运，能被沈砚这样如珠如宝的宠着。

是啊，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沈砚和林乐一，我也会认为自己何其幸运，这种幸福是能维持一辈子的。

假的终究不会长久。

在我醒来第三天，我听见沈砚躲在阳台打电话，阳台门开着，他背对着我，我缓缓下了床，走向阳台，听见他说。

“等她出院好不好？她现在身体不好，又没了孩子，我这个时候和她摊牌，等于要了她的命。”

“我们都瞒着她的。”

沈砚说：“她身体不好，我也不想闹的太难看，毕竟，我们两家关系太好，我保证，我对她已经没有了爱情。”

我浑身一僵，不敢相信的看着月光下的沈砚，脑海不断回荡着沈砚说我失去了孩子，

“程幼安和我在一起太久了，久到我已经忘了心动是什么样子。”

沈砚还在哄人。

“我对她只剩下责任。”

“乐乐，是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了激情和欲 望，我爱你，你信我好不好？”

我浑身血液倒流，世界彻底崩塌，不自觉后退，撞上了床脚。

对上了沈砚心虚的眼睛，他匆忙奔向我，然后把我抱起问我。

“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喊我。”

沈砚温柔的语气像是尖锐的刀，刺中我心脏，我疼的快要喘不过气来，他却在说：“哪里疼吗？”

“是不是伤口不舒服？”

我浑身都疼，疼的几乎要崩溃出声，可声音却被死死卡在喉咙里，只是深深看着他，看到沈砚掩饰性的瞥开头，说要去帮我找医生。

我抓住了沈砚的手，对上他的眼，我问他：“沈砚，你刚在和谁打电话？”

沈砚表情顿住，然后笑着松开我的手，点了下我额头说：“小醋包，我就是接一下公司电话，你也要吃醋？”

沈砚表情里有探究，像是在打量我是不是听到了内容。

见我没有强烈反应，便暗自松了口气，说。

“你要不信，我在打过去让他们亲自和你解释？”

他表情平淡的像曾经无数的日常聊天，语气夹杂着宠溺和无奈，我找不到一丝破绽。

对上沈砚的脸，我顿了顿，说了句不用了，就翻身假装睡着。

等病房彻底安静下来。

我拿出手机，找到了林乐一的聊天框，上面还停留在林乐一和我说：我真的很喜欢这对亲嘴娃娃。

下面是林乐一发来的图片，两对娃娃粘在一起。

他们是不是很配？

我鬼使神差打开林乐一朋友圈，看见她最新更的一条。

不登对的人，不管纠缠多久还是不登对，与其纠缠不如成全。

我心口一痛，自虐一般往下看，看见那天下雨，沈砚手捧玫瑰交到林乐一手里的照片。

照片上没有沈砚的脸，可我还是认得那双手。

那是我无数次牵过的手，而现在，那双手却温柔的和林乐一十指相扣。

男朋友无敌宇宙第一好，因为怕我打雷，就决定要居家办公。




下暴雨这天，学生问我能不能送她一程。

我笑着答应，学生马上给她男友发视频说自己可以回家。

我刚想感叹热恋真好，却在下一秒，听见熟悉声音。

“宝宝真棒，自己就能回家。”

我表情僵住，看见和我结婚七年的丈夫正朝女孩笑的满脸宠溺。

“老公奖励你什么好呢？嗯？”

女孩娇羞说了声讨厌，就挂了视频，看向我的时候红着脸说。

“老师你别见怪，我男朋友就是没个正形。”

我看着女孩年轻貌美的脸，胸口传来钝痛，怎么会不见怪。

视频里，是我爱了整个青春的人啊。

......

林乐一坐在副驾上，看什么都新奇。

“程老师，这是你和先生的吗？”

林乐一笑着拿起放在车上的亲嘴娃娃：“我家里也有一个，是我男朋友买的。”

她把相册翻开，点开和我一模一样的亲嘴娃娃。

“你看，是不是一样！”

“我男朋友上回出差，非要带给我，说看到这个娃娃就好像看到我。”

林乐一满脸甜蜜：“明明我男友比我大七岁，但行为真的很像个小学生。”

“我和他马上在一起两年了，等他公司上市，我们就要订婚了。”

林乐一又问我：“老师，你和你先生在一起几年啦？”

林乐一目光纯粹，洋溢在脸上的幸福，也让我觉得刺痛。

少女不像是知道自己被三的事情，反倒是像被人骗了，陷入热恋中的小女孩。

我想和她说，你被骗了，你嘴里那个完美男友其实是我老公。

我和我老公青梅竹马，是家里人都看着在一起的。

我想告诉她，她所爱非人。

可看着林乐一沉浸在幸福中的脸，我颤抖的心越发不忍。

她是我钢琴班新来的学生，报名那天，她说她看过我的钢琴课视频，很喜欢我的音乐，想成为像我一样优秀的钢琴老师。

我当时只觉得受宠若惊，如今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程老师，我到啦！”

林乐一笑着和我说谢谢，然后打开车门就要下车，下车前，她指着那对亲嘴娃娃问我。

“老师，这个可以送我吗？”

她笑眼弯弯：“我想和我家里的那做一对做情侣，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买！”

我看着林乐一的脸，神情恍惚，拿着那对亲嘴娃娃放在她手上。

“不用买。”

我声音沙哑：“送你了。”

林乐一高兴的原地跳了起来，夸张的向我比心说：“你是最好的程老师。”

她关上车门，就往电梯里跑。

我就那么静坐在车上，看着林乐一身影消失。

我没有走，而是把车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，坐在那像个小偷一样窥探着什么。

等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我看见一辆熟悉的奥迪a8开入小区，停在了公寓楼下。

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，下一秒我看见一个男人下了车。

他捧着一束玫瑰，下车以后，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，笑的满面春风。

走到楼梯间，灯光亮起，照亮了他的侧脸，是我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轮廓。

我的老公沈砚。

我的心直直下坠，坠落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，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。

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静悄悄的，上面是和沈砚的最后一条微信。

沈砚说公司有事，要出差两天，让我照顾好自己，别让他担心。

他在微信里列出清单，说已经让阿姨给我准备了营养餐，还要我按时打卡，告诉他，我在做什么。

和沈砚相恋多年，他一直如此粘我，对我事无巨细到连朋友都说，我天生幸运，碰到的哪怕男人也是最好的。

如今。

就是这样一个完美到挑不出错的老公，正在另一个女人公寓楼下，手捧鲜花整理着装，像个热恋期的少年一样，嘴角都在挂着笑。

我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，忍着想冲上去和沈砚对峙的心，拨通了沈砚电话。

沈砚接得很快。

“老婆，你到家了吗？”




再往下，是林乐一发的自拍。

她无名指上戒指，和我一模一样。

男朋友准备和我求婚，祝我幸福。

她的背景是榕城最好的小区，底下回复别人说：男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，是一套房，我爸妈说他好爱我。

林乐一像是真正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孩无法自拔，而我却只是缩在角落里偷窥她幸福的小丑。

我本打算退出微信，准备好好考虑一下我和沈砚的未来。

却突然收到林乐一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
视频里。

沈砚坐在她对面，问她：“为什么一定要去程幼安的钢琴教室，要是她知道了的话，闹起来，我怕你受伤。”

林乐一依旧天真烂漫。

“我想去看看，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。”

沈砚摇摇头：“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。”

林乐一顿时笑了起来：“那你还娶程幼安。”

“傻瓜，”沈砚看向她：“谁还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，可就算曾经在爱，生活久了感情也像白开水，我看程幼安早就像白水一样寡淡无味。”

“哪像你。”

沈砚嗓音温柔。

“只是看着你，我也会觉得自己又年轻了好几岁。”

心脏一抽一抽的疼。

这一次林乐一开门见山。

程幼安，沈砚不爱你。

放过沈砚吧。

就算是为了成全自己的体面，你如今连孩子也没有了，拿什么和我争。

我颤抖着手关上手机，看向一旁的沈砚。

原来爱情退化到生活里，居然真的会成为一杯毫无温度毫无气味的白水。

我和沈砚认识太多年，在一起太久。

只是放在那里，也会被沈砚嫌弃碍眼。

他苦于责任无法挣脱的感情，如今，我就替他做出决定吧。

心疼的快要窒息。

我恍惚间，仿佛再次看到那年高中毕业。

沈砚拿着兼职买来的对戒，声音抖得不像话，问我。

“程幼安，你愿不愿意，和我换种身份。”

“从发小变成情侣，我会在你打雷害怕陪着你，会在你无聊逗你，会在你生病守着你，会照顾你无数个日夜，我想陪你到老，可不可以？”

我陷落少年热烈的爱意中，红着脸点头，耳旁响彻鼓动的心跳，和少年不断回荡的告白声。

“我爱你，程幼安。”

“沈砚，我爱你。”

爱情没有终点。

可沈砚已经走向了另一条分叉口。

我们出院那天，家里已经被阿姨提前打扫干净，桌上放着我爱喝的甜汤和一份香喷喷的鸡汤。

阿姨说：“先生说您今天出院，一早就让我买了老母鸡给你补身体。”

我低垂着眼睛，看着正弯腰替我脱鞋的沈砚，沈砚恰好抬头，笑着说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了这么多年，还是被老公帅气到了吗？”

从前，我们也会这样玩笑，沈砚总是逗我，说我像个花痴。

“还好我长的还算可以，不然就你这样花痴，指不定哪天就要被人勾走。”

我每每都是笑着抱住他说：“我只看得到阿砚一个人。”

现在，我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没有接话，笑容也不达眼底。

沈砚没有注意，我跟着他回到房间，沈砚电话就响了。

在医院这么多天，他应该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林乐一，我却开口问他。

“阿砚，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我们的高中。”




熟悉的声线传来，没有丝毫破绽。

他关切问我：“今天榕城下雨，你有没有被雨淋？”

“我让阿姨给你备了姜茶，老公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？”

我听着沈砚声音，鼻腔酸的厉害，喉咙像被堵住棉花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沈砚，你会背叛我吗？”

我看到沈砚表情顿了顿，然后，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。

“程幼安，我沈砚生下来，就是为了来爱你的。”

他依旧温柔哄我。

“别胡思乱想，老公过两天就回去陪你好不好？”

我看着沈砚等来了电梯，耳边听他说：“我还有事，就先挂了。”

“爱你，我的老婆。”

沈砚步入电梯间，我发疯一样冲下车。

冲到电梯口，看着电梯直线上升，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，我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，整个人瘫软坐在地上，脑海不断回荡着林乐一坐在车上和我说的话。

“我男朋友知道我怕打雷，就特意放下工作也要来陪我。”

林乐一眼睛亮亮的说。

“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，碰到我男友，他甚至知道我家条件不好，还帮我弟在榕城买了套房。”

脑海中不受控制的脑补着沈砚和林乐一亲密的样子，想象林乐一趴在沈砚怀里，和沈砚亲吻，想象沈砚像对待我一样温柔对待林乐一。

想到胃里翻江倒海，我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得，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疯了一样开着车回家。

哪怕泪流满面，我也依旧在心里不停嘀咕着。

我要回家，只要回家，我就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只要回家，我就能假装我和沈砚还是完美夫妻，沈砚还是那个爱我的沈砚。

在十字路口拐弯的时候，我突然被一道强光闪过眼睛，不等我反应，跑车直直撞向了我。

在失去意识前，我不由自主想起了沈砚。

我其实也很怕打雷，以前爸妈吵架，把我扔在雨夜里，惊雷撕开黑夜，像是可怖野兽朝我发出嘶吼。

我害怕的缩在家门口哭着求爸妈回来救我，却迟迟没有等来他们。

最后，是沈砚发现了我。

他把我抱入怀里，不断替我轻拍着后背和我说。

“安安不怕，我在这里！”

“我在这里！”

鼻腔钻满了消毒水气味，我身体仿佛被割裂开来，疼痛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。

再醒来，我看见趴在床头已经熟睡的沈砚。

恰好这时候，护士推门而入，见我醒来惊喜道：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
“你先生一听说你出事，就一直守在你床头，寸步不离呢，这么恩爱，真的好幸福啊。”

小护士动静不小，吵醒了沈砚。

沈砚神色疲倦，在看见我醒来后，眼睛骤然发亮。

“老婆！你醒来了！”

沈砚握住我的手：“你终于醒了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我看着沈砚，突然就注意到了他白色衬衫上一抹暧昧的红，我抬起手，落在那抹红色上，问他：“阿砚，这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