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顾珩猛地站了起来，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撞，发出刺耳声响。
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可他像什么都听不见了，手机几乎从掌心滑落。

下一秒，他抓起外套，疯了一样冲出了会议室。

顾珩赶到海边的时候，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。

岸边放着我的鞋，鞋面被海水打湿，遗书压在下面，纸角已经发皱。

他冲过去时，脚步都是乱的，差点被沙子绊倒。

**伸手拦住他。

“你是家属？”

他点头，喉咙哑得厉害。

“她人呢？”

**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很平。

“还在搜救，但海流复杂，家属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顾珩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海面。

不远处，一只骨灰盒被浪推回礁石边，卡在那里，像被什么遗落了。

那是晓晓的。

盒子边角被海水泡得发白，照片也翘起了一小块。

顾珩一步步走过去，蹲下时手都在抖。

他伸手碰了碰照片，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晓晓……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**把遗书递给他。

“这是现场发现的。”

他拆开那张纸时，手指一直在发颤，连纸都被捏皱了。

上面的字很少。

顾珩：

我带晓晓来看海了。

她等了很久。

这一年，你们都让我往前走，可我走不动。

我不是原谅了谁，也不是想吓谁，我只是太累了。

佑宁以后不必再认错妈妈。

爸妈也不用再守着我。

你们都往前走吧。

我陪晓晓留在那天。

顾珩看完最后一行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抽空了。

他膝盖一软，重重跪进了沙里。

那张遗书被他死死按在胸口，眼眶通红，嘴唇却白得厉害。

“盛棠音。”

“你回来。”

他说了一遍，又说了一遍。

海浪一层层扑上来，把他的声音吞得干干净净。

**问他：“家里还有别的亲属吗？”

他像是没听见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。

“她爸妈。”

他拿出手机，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。

电话一接通，岳母的声音先传了过来。

“顾珩，接到佑宁了吗？孩子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顾珩张了张嘴，很久才挤出一句。

“妈，棠音出事了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
“什么出事了？”

顾珩闭上眼，喉咙像被堵住。

“她跳海了。”

下一秒，电话那边传来手机砸地的声音，紧接着就是岳母崩溃的哭喊。

岳父抢过电话，声音发紧。

“顾珩，你说清楚，什么叫跳海？”

顾珩低头看着手里的遗书，每个字都像刀。

“她留了遗书，带着晓晓的骨灰，走进海里了。”

那一刻，电话那头彻底乱了。

岳母哭着喊我的名字，岳父一遍遍问是不是弄错了，是不是还能找到我。

顾珩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坐在海边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。

搜救船一趟趟出去，又一趟趟回来。

每一次回来，他都会猛地站起来。

可每一次，都没有我。

天快黑的时候，**劝他先回去。

“已经登记失踪了，明天会继续搜救。”

顾珩只是摇头。

“我不走。”

他重新坐回沙滩上，西装裤上全是沙，遗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
他用手压得很紧，像这样就能把我留住。

可其实，他早就把我弄丢了。

只是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终于不敢再骗自己。